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企业精神

影视告别金主

作者 | 李超编辑 | 杨颢

  编者按:

  2018年是个历史“大年”。

  这一年,宏观经济跟各个行业都在发生显明变革,从金融行业去杠杆到资本市场大稳固,从地产调控深水区到破费范围新格局,咱们各个生活侧面也在随之调解;

  这一年,互联网创业公司上演了一场群体IPO盛宴。这股新生力量正在成熟,改变着中国商业的生产力方式和出产关系结构;

  附近岁末,同时处于这个信息泛滥但优质信息稀缺的时期,《棱镜》渴望从金融业、资本市场,以及地产、花费、娱乐等重点产业范畴入手,复盘他们的这不平凡的一年。我们欲望,这一叠历史底稿的作用不仅仅是总结过去,更重要的,是让咱们砥砺前行于将来。

  是为“2018这一年”系列第十篇。

  段总身着黑色休闲西装,坐在角落。他是当晚饭局的主角,固然家里有矿,但并没有什么架子,每次点烟前,都会给每个人先发上一根。

  几轮推杯换盏后,场子缓缓热了起来,制片人刘哥开始介绍自己最近准备的一部电影:“我们这部电影已经立项一年,一直在打磨剧本,准备充分,市场反映不会差。”

  这是2018年横店的一个冬夜,刘哥是混迹影视圈二十年的老江湖,正在为“万事俱备、只等开机”的新戏寻找投资。段总则是预备触电娱乐圈的新玩家,正在为本人这笔2000万的投资做着最后决定。

  这样的“谈判”曾经在横店的无数间包厢里演出,但今年,大多在饭后没了下文。

  回想年初春节档,《红海行动》跟《唐人街探案2》两部票房超过30亿的爆款出现,让人们对全体影视行业充满等候,然而未曾想到,2018年却成为了不折不扣的“荒年”。

  3月开始,大量影视上市公司股价垂直降低,质押爆仓、事迹巨亏、重组失败、信披违规,背地是整个行业贯串全年的“钱荒”,资本逃离、泡沫破灭,叠加税务风波和天价片酬,大批影视项目陷入结束状态。但泡沫褪去,在不少人的眼里,这个行业兴许会涅槃重生。

  “1997年从前了,我很怀念它”——这是21年前葛优在《甲方乙方》中的著名台词。2018年即将从前,它会成为那些影视甲乙方们吊唁的日子吗?

  资本“伤心”退潮

  “悼念煤老板做投资人的日子,由于比较房地产和互联网,他们除了恳求找演员从不干涉内容。”今年年中,编剧汪海林的这一句感叹,道出了影视行业现在的迷茫。2018年被称为“影视寒冬”,资本的退潮,则是这场寒冬凝固出的雪花。

  毕竟有多寒,可能连煤老板也不值得缅怀了。就在那个横店的冬夜,从内容创作聊到市场格式,从查税风波侃到天价片酬,编剧、统筹、导演陆续发言,念叨着各自对于影视行业的理解,菜已冰凉,段总却一言不发。

  “这两天你打算怎么安排?”刘哥最后问道;“看看演员吧!”段总终于开口。

  然而,刘哥这口气并不松多久。在横店,筛完一遍演员后,段总仍未拍板,这让准备春节前开机的刘哥始料不迭。当初,即使是容易搞定的土豪们,掏起钱来也不像从前那样豪迈,他们不再张狂,却也更加谨慎。

  “资本正在退却影视市场,目前很多影视名目标融资都浮现了问题。”在今年6月的第二届中国影视领袖峰会上,光辉传媒(300251,股吧)(300251.SZ)王长田预言,在未来一两年内,几千家影视公司将会倒闭,影视公司首创人坐头等舱、开party的日子将一去不复返,在决定投资者的时候,也不是能骗就骗。

  “被骗过。”徐总向腾讯《棱镜》叹了口吻说。他从事工业基金生意,投资各行业筹备短期上市的公司。2015年,一个影视圈好友邀请他投资片子。“那时候不懂,对方说得天花乱坠,承诺2到3个月翻倍”,投资教训丰富的徐总砸了1000万进去,成果血本无归,最后闹得与友人反目成仇。

  王刚既做影视名目投资也加入内容制作,在他看来,影视投资遇冷属于自作自受。前多少年影视投资热吸引大批行业外的热钱进来,结果十部有八部亏损,老板们当初亏怕了。“这个行业很乱,不像以前的电影制片厂,要有一定门槛和资质证明,现在什么人都有,错落不齐。”王刚对腾讯《棱镜》感慨。

  在今年10月份的腾讯AT投资沙龙上,一壹影视资本总裁苏敏提到,“钱荒”当面,信用危险是资金对于影视项目望而却步的重要起因之一。她曾经谈过一家影视公司,成破一年估值就达到16个亿,对方说没有为什么,就是自己资源好。“资源是需要积累的,现在海内很多影视公司成立一两年就生性能有很大收获,这让我特别不能懂得。”苏敏说。

  如果说曾经的影视行业是一个被名利娇惯的孩子,那么,2018年可以说是他青春期的到来。一方面,内容创作者们哀嚎着家中断粮,对资本冷嘲热讽,另一方面,投资人们则摘下墨镜,开始认真打量这个顽皮少年究竟为何物。也可以说,2018年是中国影视行业的一场成人礼。

  大玩家花式“跳水”

  影视行业的特点,注定了这是一个八仙过海、各有活法的江湖,但在今年的寒潮中,几乎无人幸免,就连那些高居庙堂的头部公司,也在群体性的花式跳水。

  唐德影视(300426.SZ)曾因绑定多位明星股东成为资本市场的宠儿,然而在2018年,却以比电影还戏剧化的方法敏捷陨落。唐德影视大作《巴清传》本该上半年在东方卫视播出,但先是男主角高云翔陷入性侵丑闻被封杀,随后制作方常设邀请李晨救场,制作出抠图翻拍版应急,没能想到,女主角范冰冰又曝出税务问题,最终导致该片胎逝世腹中。

  2017年,唐德影视已经确认《巴清传》收入6.17亿元、结转成本2.98亿元,2018年上半年又确认了该剧收入7087万元、结转成本3558万元,到今年上半年,该剧累计实现毛利3.54亿元,同时尚有4175万元作为存货余额未结转停止。腾讯《棱镜》盘算,一旦播出方解约《巴清传》合约,唐德影视已经确认的将近7亿元收入和4000多万元存货将成为坏账。

  唐德影视在布告中表示,鉴于电视剧《巴清传》重要演员受到相关风闻影响,截至目前公司尚未收到电视台对该剧的排播告知,若该剧未能在2018年播出,公司本年度经营活动现金流会因此受到不利影响,进而可能影响公司对其余影视剧项目的投资进度。

  华录百纳(300291,股吧)(300291.SZ)则“套”住了美的集团的开创人何享健父子。今年3月,何剑锋、何享健父子接盘大股东华录文化所持有的上市公司17.55%股份,1.42亿股股份总共斥资18亿元。随后,鲜有佳作出品的华录百纳股价跳水,今年9月,更是有股东质押爆仓,截至12月27日,华录百纳股价由今年3月的20元/股左右跌至4.5元/股,账面浮亏12亿元。

  同样遭遇的还有文投控股(600715.SZ),这家本来主营汽车零部件业务的公司,在2015年以40亿元价格实现对耀莱影城和都玩网络的全资收购,摇身进入影视行业,并通过并购扩展迅速催肥业绩。

  去年7月,文投控股盘算收购海润影视、悦凯影视和宏宇天润三家公司,因波及到孙俪、蒋欣、杨洋、宁财神(陈万宁)等众多圈内明星受到关注,随后,并购监管收紧以及影视资本退潮,该笔重组一拖再拖,标的公司和估值一直减少,但始终没有结果。直到今年6月,文投控股表示终止对悦凯影视15亿元的并购,长达一年的计划终于发布泡汤。

  失去并购输血,2015年和2016年净利润增速在300%以上的文投控股,在今年前三季度净利润同比下滑95%,股价从年初的22元/股跌倒如今不到5元/股,可怕的是,因连年并购,市值缩水到87亿的文投控股,仅商誉就有37亿元。

  影视第一股华谊兄弟(300027,股吧)(300027.SZ)也不太平。如果要总结2018年的王忠军、王忠磊兄弟,“爆仓”或者是最贴切的。对他们股权质押的争议贯穿全年,根据wind系统最新数据,目前王忠军和王忠磊的质押率辨别为92%和98%。

  值得留心的是,今年6月,有文章报道兄弟二人爆仓跑路,随后王忠军发文紧急澄清,表示质押不等于“套现”,自2014年以来,其与王忠磊不仅不减持,相反总共增持华谊兄弟股票6.4亿元。然而在11月华谊兄弟的布告中显示,王忠磊于当月27日和28日通过二级市场总共减持了375万股公司股份,套现将近2000万元,这也是王氏兄弟二人近多少年来首次套现。华谊市值已由年初的270亿元缩水到了最新的130亿元。

  一位头部影视公司高管对腾讯《棱镜》表示,目前影视上市公司普遍存在现金流问题,一方面是因为融资环境愈发艰难,另一个方面是全部影视市场也不景气,其所在的上市公司就因为几部重金打造的电视剧效益不够空想,在今年入不敷出。

  年初收购蒋雯丽首映时代失败、继而又传出大股东爆仓的长城影视(002071,股吧)(002071.SZ),始终深陷造假传闻、因信批违规被证监会破案考核的欢瑞世纪(000892.SZ),以及装入上市体系三年未果、估值不停缩水的万达影视,2018年影视公司的资本故事,远比他们创作出的文艺作品更加活跃。

  “小镇青年”红利褪去

  艺恩数据显示,截至12月28日,2018年全国电影总票房为596亿元,同比增添6.8%,去年因《战狼2》爆红而勉强保持在双位的增速,今年初于跌破,这是十五年来增速首次不足10%。

  在国产单片票房榜上,《红海举措》、《唐人街探案2》和《我不是药神》三部电影票房超过30亿元,分别为36.5亿元、34亿元和31亿元,《西虹市首富》和《捉妖记2》则以25.5亿元和22.4亿元分列四五位,包括这些影片在内,超过10亿票房的影片全年总共有10部。

  “黑榜”中,号称7.5亿制作成本的《阿修罗》因未能畸形上映,票房不足5000万元;赵丽颖、冯绍峰夫妻档的《西游记女儿国》制作成本5.5亿元,票房不到7亿元,不计算宣发费用的情况下,片方亏损超过3亿;而《捉妖记2》诚然票房超过20亿,但总成本预估濒临10亿,对投资人来说也是空赚吆喝。

  主要档期方面,依据猫眼供应的研究报告,今年暑期档(6-8月)国内总票房总票房173.8亿元,同比增加6.3%,上映影片数目137部,同比增长1%;而国庆档(9月30日-10月7日)则呈现雪崩,总票房21.7亿元同比降落20%,新上映影片11部,同比下降15.4%。

  票房之外,一组数据值得关注。首先是在今年暑期档中,三四线城市票房占比为41.1%,与去年同期持平,而到国庆档,三四线城市占比由去年同期的42.9%下降到40%,这也象征着,持续院线建设和票补等推动下的电影市场下沉趋势正在停止,人口红利散尽,“小镇青年”在2018年对于票房带动突然放缓。

2016年—2018年国庆档分线级城市票房占比。图片来源:猫眼电影

  电影市场遭受瓶颈,一方面起源于受众对于影片品质更加敏感,另一方面则是影视作品整体品德的下滑。以今年国庆档为例,猫眼评分在9分以上的影片仅有《找到你》一部,高分影片数量占比创近三年新低。

  电视剧的日子也好不到哪里去。在良多业内人士看来,2018年能够用“荒年”甚至“去世年”来形容。今年初,东方卫视影视剧中心主任王磊卿在一场讲演中曾认为,为应答制作成本整体上涨,制作方追赶高盈利,导致制作周期越来越短、剧情越来越糙、剧集越来越长,观众愈发难以忍受。

2018年剧集网络播放量单月冠军。数据来源:艺恩

  但多位影视投资人和制作人均对腾讯《棱镜》表示,在投资泡沫幻灭、抵制天价片酬等接踵而至后,传统“玩法”消失,行业正在经历洗牌和重建,这兴许将加速影视行业对于内容质量的回归——不再迷恋流量明星、制作成本公平调配、以剧带人取代以人带剧。

  以今年的刷屏爆款电视剧《延禧攻略》为例,总制片人于正曾表现该片3亿本钱,演员片酬仅为2400万,只占1/10,大部分估算用在了服装、道具、化妆等制造环节上,以满足看惯英剧美剧观众对于画面的挑剔,最后还捧红了吴谨言在内的多位新人;相反,即便赵丽颖、冯绍峰、梁朝伟加持,也没能让《西纪行女儿国》和《捉妖记2》这样走明星路线的影片赚到钱。

  “AngleBaby花两天拍个广告可能就要800万,片酬远远高过三四线的实力派演员,如果有好的故事加上好的导演和制作团队,让低线级实力派可能卖命去演,把故事诠释好,得到市场的认可,作为投资方,断定是看中赚钱和贸易本身。”一位影视投资人对腾讯《棱镜》表示。

  在他看来,中国真正能靠一己之力撑起票房的演员不超过4个,内容为王时代,烂剧本好演员也不会轻易去接,因为“失败一两个后会影响自己后续片酬”,而制作方一旦拍出两部烂戏,也会迅速砸烂招牌,被投资方抛弃。

  可能说,影视正在冰冻,而内容的回归则是那一点星火,假如2018年是影视行业“流量为王”转向“内容为王”的开端,那么,它还是值得怀念的。

  (段总、刘哥、徐总、王刚均为化名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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